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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外婆的南湖湾(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诗句

南湖是烟波浩渺的鄱阳湖众多湖汊中的一条,虽然是湖汊,但在汛期却也水阔天空,茫茫一片。在南湖逶迤的岸边,有一个不大的村子,依山临水,静寂祥和,靠南湖丰富的乳汁繁衍生息。我的外婆曾生活在这个村子里。这个村子留下了我童年的足迹,留下了我稚嫩的梦想,也留下了外婆对我如湖水一样深厚的慈爱。

小的时候,家中兄弟姊妹多,父母为腾出时间上工,将不到五岁的我送外婆有抚养。母亲送我到外婆家的那天,当我看到外婆家低矮简陋的房子以及房前白茫茫的湖水,感到很陌生,很凄凉,没有一丝亲切、熟悉感,哭闹着要跟母亲回家。孑人一身的外婆,对外孙的到来很是高兴,想着法子哄着哭闹的我,费尽心事把我留下。

那时外婆快60岁了,外公已去世多年,她孤身一人形只影单地生活,很是孤苦寂寞。一双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但还得自食其力。外婆不能专职在家带我,每天还要准时到生产队上工,做些力所能及的劳动,养活自己。因此,初到外婆家时,我经常是屁颠屁颠地跟外婆到田间地头,常常是外婆在做事,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玩耍,或看湖中弯弯的鱼船,或专注地捉地上的小虫,或找野果有滋有味地吃着。后来,我同村子里几个年龄相仿的小伙伴认识了,打那以后,就很少跟外婆到野外去,天天同小朋友们在村子里玩一些捉迷藏,老鹰抓小鸡,做家家饭的游戏,乐趣横生,一天的时间过得特别的快,外婆对此也放心,常常是收工之后,才找我回家。

外婆上工的时间很紧,只有在晚上或下雨天的时候能带下我,但依然很少闲着,不是缝补浆洗,就是想法子利用这难得的闲暇时间给我弄点可口的下饭菜。那时的生活很艰苦,能吃上白花花的米饭就是一种享受,更不要谈可口的饭菜了。但在外婆家的几年中,我记得没有受过多少饥饿,不仅如此,外婆还想方设法时不时给我弄点好吃的菜,保证我的营养。家中鸡下的蛋,别人送的鱼虾,她都是留给我吃的。湖边的小鱼小虾不缺,她经常将好心人送的一次吃不完的小鱼虾晒干,细水长流地给我做点可口的菜,自已却经常吃些蔬菜。过年过节,能买点肉,她舍不得一顿吃掉,切成小小的肉丁和豆豉煮在一起,让我细细地下饭,而她自己却很少品偿。这种老牛舐犊的爱,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至今难以忘怀。

晚上外婆也不会闲着,常常在煤油灯下,戴着老花眼镜,给我缝补衣服或做鞋子,神情十分的专注,那认真的神态就像绣花一样。透过油灯我能数清那一条条像深沟一样的写满岁月沧桑的绉纹。如果不做针线活,我会缠着外婆给我讲故事,这在夏夜留下的记忆特别深刻。晚饭后,外婆搬一张小竹床放在房前的场坪上,先让我睡在上面,她便忙自己的事去了。在等待外婆的时间里我会被美丽的夜色所吸引。湖边的夜色很幽静,很空旷,很美丽。这时湖面上送来一片凉意,驱走了白天的暑热,清爽宜人,我就在这种恬淡和舒适中静静地看皎洁的明月,看满天的繁星,看渺渺的湖水,看如流星一样的萤火虫;听湖水拍打岸边的沙沙声,听不知名的水鸟的鸣叫声,听无数昆虫的弹唱声。思绪会在这自然的情景中越过浪声细语的湖面漂得很远很远,感觉这世界就像梦境一般恬静、幽远、深邃、奇妙无穷。外婆忙完后,会摇着一把蒲扇一摇一晃地坐到我的身边,一边给我扇风一边给我讲故事。外婆心中有好多好听的故事,听取来很生动很吸引人。有些故事我猜想寄托着外婆心中的憧憬,因讲到动人处,外婆的思绪好像进入了故事的情节,嘴角会挂着一丝微笑,额头的绉纹也平坦了许多,大概故事的情节就是她向往的生活,搅动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甜蜜,所以脸上充满喜悦。这是外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到了上学的年龄时,母亲来接我回家读书了。那时一个初春的下午,母亲说明意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带我回家,外婆却不急不慢地做着我回家的准备工作。她先给我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再拿一些我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放入提袋中。一切准备停当后,她依依不舍地摸着我的头说:“乖崽,回家后一定要听父母的话,好好读书,放了假再到外婆家来住。”我默默地点着头,鼻子已酸酸的,眼里噙着泪水,赖在外婆怀中不肯动身。等不急的母亲只好拉着我离开了外婆家,朝着还没有涨水,但已泛着浅绿的湖洲走去。隐没在湖草中的小路,高高低低,若隐若现,外婆摇晃着小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送了我们很长一段路程。最后,我看到她站在湖洲的高地上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行走的方向,就像一尊雕塑凝重而神情专注。这一幕成了我脑海中永远的定格。

离开外婆后,我时时想念她,同时外婆家门前青青的湖草,渺渺的湖水,弯弯的小船,可爱的小鸟在我脑海中也挥之不去,我常趁着星期天去看外婆,看南湖湾。后来,外婆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接到了我们家生活,她的慈爱就毫无阻隔地罩在了我们身上。外婆在快到80岁时走完了她坎坷的一生。外婆去世后,在我心中留下了永远的怀念,特别是在外婆家生活的那段岁月深印在脑海。思念外婆时,我会到南湖边看潋滟的湖水,看莺飞草长的湖洲,看无数可爱的珍禽,感到这些景物既亲切,又是我思念的寄托,总觉得外婆的身影已经融入了自然的景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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