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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回忆】永远的新华字典(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文章

我读了十几年的书,教了几十年的书,可是,我从来没有拥有一本自己的字典。不是自己的文字功底有多厚,用不上字典,而是在我的心底有个永远的伤疤,我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绕开它,生怕触痛了它……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师开始教大家查字典,语文老师说字典就是我们的小老师,它可以帮助我们学到更多的知识。老师说每个同学都要叫家长给买一本《新华字典》,过两个星期要检查。当时一本《新华字典》的价格是一元一角钱,相当于一斤半猪肉的价格,对于那时的孩子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奢侈品。我知道家里的境况,全家十口人吃饭,全靠父母俩人劳动,填饱肚子尚且不易,哪有多余的钱让我买本字典?

可是,我做梦都想要有一本自己的《新华字典》呀!

读小学时,我们的教室是设在大队部的,一栋两层楼的石头房子,楼上是教室,楼下是大队的仓库之类的。教室的后面是大队的养猪场,喂猪的大叔姓周,人很好,见人就笑眯眯的,看到我总是亲切地叫我“黄毛丫头”。但他的腿有点瘸,走路一跳一跳的。那时养猪全是喂青饲料,周大叔腿脚不方便,他就叫我们去帮他寻猪草,一分钱一斤。听到这个消息,我想我的《新华字典》有希望了。

我们读书时,父母要上工,家务事全是我们几姊妹分担。早上,我们早早地起来,煮饭的煮饭,扫地的扫地,挑水的挑水,喂好弟弟妹妹,送到帮我们带人的老奶奶(我父亲的奶奶)那里去,然后才赶去上学;下午放学回去,同样的一堆家务事等着我们,只有中午放学回家煮好饭,吃了就可以去上学。我跟母亲说,我中午要教同学做作业,不回去吃饭,于是母亲便给我一个红薯,叫我中午吃——那个时候,好多家庭的孩子中午都是不吃饭的,下午三四点钟放学回家匆匆吃团冷饭就去做事。放了午学,我赶紧吃了那一个红薯,就到养猪场的周大叔那里借一个篮子,飞奔到田野里去寻猪草。每一条田埂我都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个年月,草都长得不茂盛,或是被早来一步的人先采摘过了,反正一个中午下来,也难得寻满一篮子。估摸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我赶紧收拾好那些嫩草嫩叶,提到水沟里洗干净,到周大叔那里过好称,记上数,然后坐到教室里上课,神不知鬼不觉的。

两个星期,除开下雨的三个中午没有出去,我总共寻了27斤猪草,结账的时候,周大叔给了我三角钱。拿着那三角钱,我心里又高兴又忐忑:我终于有了三角钱!可是下个星期一老师就要检查了!

星期日恰逢墟日,十里八乡的人都要到街上来赶集,买些生活必需品。头天下午听母亲说要去卖些红薯秧子,我们灵官镇街上只卖七分钱一斤,而相隔十八里的白地市农贸市场可以卖到一角钱一斤。我自告奋勇地对母亲说“我挑到白地市去卖吧!”母亲欣然同意了,并答应我卖了红薯秧的钱就给我买本《新华字典》。于是我和母亲到地里把红薯秧子割好,剪成五六寸长的一段,码整齐,然后一斤一把用稻草捆好,放在水沟边,单等第二天一早挑到白地市去卖了。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叫我起床,说同村有两个大爷也要到白地市去卖东西,叫我跟他们一起走,她就不用送我到公路上了。我挑着两个装了红薯秧子的篮子,跟着两个大爷走过一条长长的田埂,走过一条狭长的渠道,终于到了宽阔的公路上,天也微微放亮了。两个大爷每人肩着两个大簸箕,边走边聊,渐渐就忘了我。我远远看到他们的背影,觉得他们俩个就是电影里的蚌壳精,我追不上他们也不敢追上他们……反正白地市我也跟着父亲去过好几回了。

十八里路,在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一步一丈量下终于到了尽头。市场上人并不多,但我的红薯秧子很快就卖完了,一共十八把,买秧子的大娘说她只有一块七角钱,我说“行吧!”我把一块七角钱仔细地理好,捏在手里。收拾好篮子,准备去找同村的两个大爷。一转身,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挽着个篮子,里面装了红彤彤的杨梅,多么诱人的杨梅啊!我买了一斤,三毛钱。一斤杨梅,回家去,个个都可以吃到呢!把杨梅放在篮子里,我沿市场找了一圈,没看到大爷的影子,我想他们可能回去了吧。这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我想买个包子吃吧,可是没有粮票——那个时候,只有国营饮食店才有包子卖,没粮票买不成。还是算了,到新华书店去把《新华字典》买好吧。

到了新华书店,他们才刚刚上班。一个漂亮的阿姨问我“要什么?”我说“买本《新华字典》。”阿姨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字典,放到柜台上,我踮起脚尖,心“扑扑”直跳:这就是我的字典了!我双手捧着字典,闻一闻,散发着好闻的油墨香味儿。我看了一下价钱,正是一元一角。我把字典放到我的篮子里。阿姨说:“一块一角钱。”我摸了一下我的口袋,我的钱呢?我把衣服袋子、裤子袋子全翻出来,没有!我把篮子死劲往地上磕了磕,还是没有!我的钱呢?买了三角钱杨梅,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还有一块四角钱的,我是一直捏在手心里的,会到哪里去了呢?莫非是在买杨梅的时候丢了?我急急地把字典从篮子里拿出来,丢在柜台上,飞奔着返回市场,哪里还有卖杨梅的女孩的影子?

我一边哭一边走,到了家里,看到母亲,直接就瘫倒在母亲的怀里……

第二天,星期一,老师上课的时候检查看有哪些同学没买字典。全班三十多个同学,只有我的同桌小红他们七八个家境好一点的同学买了。看他们高高举起的手,我把头深深地埋在课桌下。老师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说:“没事!”然后就开始上课。从那天起,我上课总是全神贯注,老师讲什么,我似乎都懂……

但那一本字典,却时时掠过梦的翅膀,让我的心生疼生疼……

星期五的下午,上课的时候,我突然呕吐不止,老师急忙到隔壁班叫我大妹妹把我背回家。回到家里,躺了一会儿,似乎舒服些了,我叫妹妹回学校,我在家做做作业。打开书包,我发现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赫然躺在我的作业本里!这是小红的字典!早上到校的时候她还拿出来炫耀来着。它怎么会在我的书包里?是刚才小红帮我收拾书包的时候拿错了?还是妹妹有意拿了人家的?这是我多么想念的字典呀,它跟我在白地市书店看到的那本一模一样,崭新的,散发着好闻的油墨的香味儿!明天到学校(那时我们一周是上六天课的),还是还给小红吧!母亲说过,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可是,下午放学后,小红和几个女同学气势汹汹地跑到我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是小偷,是盗贼!我一点也没迟疑,大声地说:“我没偷!”她们几个就边骂边嘻嘻哈哈地跑了。

我目瞪口呆,我伤心欲绝!我本来是要还给她的!这下,我坚决不给了!趁着家人还没有回来,我爬上楼去,把那本字典丢到我们家和叔叔家的间墙里去了。从此,我绝口不提字典的事。

十多年后,我们家起新房子,拆老房子的时候,父亲很奇怪地问“怎么会有一本字典在这间墙里呢?”我听了,眼泪簌然而下。父亲看了看我,问:“你怎么啦?”我平静地答道:“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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