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精华作品 > 文章内容页

【柳岸•美】浮相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精华作品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如甲虫一般缓慢地爬行着,刘弢信手拉开了车窗的帘布,一双凝视的眼神,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山峦,一任路旁的树木飞速后去……   他忘不了,父母为送他读书时,所受过的劳累和辛苦;他忘不了,他高考落榜后,父母所遭受的热嘲与冷讽;他忘不了,有人买下“农转非”后,获得正式工作时的得意及忘形;他忘不了……   两个小时后,汽车稳稳地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刘弢左手提着两床被窝、日常用品和几件衣物,右手拧着足有两尺多高,以英语和文学类为主的书籍,但是他依然很轻松地立定在公路旁了。他稍一抬起头来,便见一栋青砖小瓦、单层悬空的长形建筑物的正上方,遒逸、凝重和腥红的“玉泉酒店”四个大字,赫然入目。他仔细地把酒店的名称,又从头至尾轻轻地读了一遍,仿佛要读出其中蕴含的某种深意。   蔡主管至少也有一米七五的身高,有点凸背,这是刘弢与他齐头并走时,从两人的肩高上判断出来的大约。他的五官长得不咋的,说明白些,是有些寒碜:脸短促,而且说话时嘴还有点儿朝左歪,不得意露出的牙齿,总是参差不齐。不过,刘弢从内心对他还是充满了敬意,那是从招工时,蔡主管操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所产生的。   “刘弢,这边就是你即将上班的工作区,好好表现吧!”一路上不爱言语,总是在沉思状的蔡主管,笑着挥起右手向刘弢介绍起来。   “我是第一次来景区,这里很特别!”刘弢满脸的微笑,言语中带着未出过远门的、农村青年人的好奇。   “是吗?特别在哪里?你说说看。”蔡主管笑着问刘弢。   “我一下车,就感觉到这里的气候,比我们乡下的还要凉爽,这是其一;这里的景色很美,美得让我一言难尽,这是其二。”刘弢用一种求证的眼光看着蔡主管,继续说道:“这里的建筑很特别,不像市里面的高楼都是方形的,而是和我们老家的房子一样,都是吊脚楼,这是其三。”   “那还有特别的!”蔡主管诡秘的一笑,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缝。   “是吗?那是什么?”刘弢的眼睛,因好奇而发亮。   “里面的妹子很多,而且都很漂亮……”蔡主管收住了笑容,似乎要向刘弢暗示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刘弢加冠有二,一米八零的身高,黝黑的脸上,净显着农村青年的单纯,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机灵和聪慧。他捕捉到蔡主管的话语里,似乎藏着某种玄机,但又不好仔细地问。   “林班长,你把这位新招的员工,带到你宿舍里去,你们俩同住一个房间。”蔡主管大声地、向隔着小溪流的保安值班亭喊道。   “高经理知道吗?”稍矮微胖的林班长,边小跑边高声地问。   “早就安排好了的,”蔡主管回答了林班长后,又转身对刘弢说着:“你随林班长把行李放进宿舍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生活区离宾馆的大门不远,就两百多米的样子。也许是林班长担心值岗亭没有人,他走得很急,而且一直没有说话。刘弢只是轻松地跟在他的后面,也无话可说。   正当蔡主管给刘弢简介一些酒店的基本情况时,一位身着大红绸底绣满浅灰花饰旗袍、明目皓齿、长发飘飘、身高约在一米七零的妙龄女子,从大厅的正门口翩然而至。   “哟,蔡主管回来了?这就是你招来的新员工吗?”红衣女子眉飞着问道,放光顾盼的双眼,随机把刘弢从头到脚地扫了一个遍。   “是的。怎么样?他叫刘弢,也是会英语的。”蔡主管说完,又转身向刘弢介绍道:“这位是迎宾部的肖敏,以后你就是和她们在一起上班。”   “你好!刘弢。”肖敏一边热情地向刘弢打着招呼,一边把手伸了过去。   “你好!肖姐。”或许刘弢是在农村长大的青年,或许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他在应酬肖敏的问候时,有几份大男人的腼腆。特别是,他在触碰到肖敏温软而细滑的小手时,像是有一种被电的感觉。   蔡主管把肖敏和刘弢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看在眼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微笑。   “刘弢,你先回宿舍休息去吧,明天早上正始上班。”蔡主管对刘弢说完,转身走进迎宾部的感应大门,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刘弢似乎还沉浸在蔡主管刚才的解说之中……   肖敏回到自己的岗位后,林班长过来告诉刘弢,工作区和生活区是严格分开的;也就是说,上班时间不能到生活区;下班时间更不能进入工作区。刘弢便从酒店右前方的保安亭,沿着刚才进酒店的岗亭桥,准备回到宿舍做些最起码的打理。那时,刘弢的心里有一丝被驱逐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是酒店的规定,“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公路旁,一排水桶般粗的白玉兰,葱茏馥郁,遮天蔽日。刘弢在一个不易被酒店内的人看见,而他又能够瞭望酒店全貌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时,他发现玉泉酒店的外围环境、建筑结构和设计格局,几近到了完美的地步。至少,在他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在一处数十亩扇形的开阔地带,一幢幢雕梁画栋,挑柱悬爪和飞檐凌空的土家吊脚楼,后被广袤的奇山翠竹相拥,前为流淌着琼浆玉液一般的小溪环绕。一辆辆从岗亭桥上驶入的豪华旅游车,井然有序地停放在绿树掩映的停车场。一批批穿着华丽、文质彬彬的游客,在迎宾部的大门口,随着一声声不绝入耳的“欢迎光临”的礼仪中声,被那扇时开时关的大门吞噬的踪影全无。   酒店的主体建筑群,是由前排极有特色的单层建筑,与其后方多层吊脚楼构成的四合院组成的。左后方,一栋小巧别致的建筑物,不甘寂寞地从房顶冒出缕缕白雾。那是柴火厨房吗?不像!应该是蒸汽洗衣房,因为冒出的是雾,而不是烟。再说,偶尔进进出出的被人推着的车辆,刘弢虽然看不清,但绝对不是餐饮车。   在酒店隔着小溪流的左对岸,一个被双丘合抱的小山峪里,一排排公寓式的精致小楼房,便是玉溪酒店的全体员工的生活区了。刘弢发现,除了宿舍、食堂和一个小买部外,还有一个标准的蓝球场,一个比酒店右前方小很多的岗亭,同样有人兢兢业业。      (二)   第二天的上午八点,当刘弢走进多功能厅的时候,只大厅的正上方,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玉泉酒店全体员工会议的召开!”主席台上早就已经摆上了鲜花和茶水,几位领导模样的人也在陆续入位。台下的百多号人,在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中,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哇塞,好高哟!”一个讶异的声音。   “哦呦,好帅耶!”赞美声中仿佛还有口水的味道。   “高帅猛!红牡丹,你喜欢的那一款来了!”人群中,一位胆大的女子高喊了一声,随之,多功能厅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您恩(硬)江(像)个卵德性!”一个底沉娇怨而又字不正腔不圆的张家界的塑料方言。   其实,对于类似的赞美之辞,刘弢自小学六年级起就有领教,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红牡丹”――原来是肖姐。   “大家静一静,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当刘弢刚在最后一排坐下,便传来了男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   “因为今天在会的,有许多是新招来的员工,就让我先把台上的主要领导,向大家做一个简单的介绍。”主持人说完这番话,便把身子转向了主席台,并继续说道:“中间这位是我们酒店的总经理,来自长沙的莫仁德先生;其左一是总经理助力,吴春兰女士,长沙人;其右一是酒店的副总经理,伍常贵先生,张家界人;其左二是人事部的科长,黄金耀先生,张家界人;其右二是财务部经理,汤纯美女士,也是长沙人……我是长沙人,你们叫我小刘就Ok!好了,会议的第二项,请我们尊敬的莫总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一阵噼噼啪啪的掌声后,会场上有一丝轻微地躁动。刘弢趁机把整个功能厅环视了一遍,发现该厅的空间,不仅宽大而且很高,装饰也很精美。特别是大厅前台的音响和大厅上部的各种吊灯,是刘弢在电视中才见过的大气和豪华。正当他品读到大厅的左壁“客人是我们的上帝”,和右壁“客人错的也是对的”的宣传时,一个交头接耳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省派和张派的势力,好像差不多耶!”一个沙哑的张家界口音。   “上层看似差不多,但是掌握中层实权的都是长沙人。”另一个声音似乎是掩着半张嘴发出来的。   刚才,主持人小刘在介绍酒店的领导时,刘弢的第一认知,就是该酒店的领导真多,除了正副主管外,单副经理以上的官员就有十五人以上。现在又蹦出个什么省派和张派来,他微微地蹙了蹙眉头。   “尊敬的酒店的干部、亲爱的员工们,你们好!”莫总先站起身来,向台下欠了欠腰,便开始发言了,会场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莫总中等个儿,壮硕的身体上有一颗非常匹配的大脑袋。有点令人好笑的,是他那像农村娃儿的“顶罐盖”发型,显得有几份“土”气。他的声音有些偏低,但带有中年男性少有的磁性,雄浑而深沉。刘弢怎么也无法把发出这种声音的人,与什么省派和张派联系起来。   “下面啊,我向新来的员工,把酒店的基本情况做个简单的介绍。”莫总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水后,继续发言:“玉泉酒店,啊,是兴建于1985年,营业于1988年的省属涉外国际大酒店。它在张家界是一流的,它在整个景区是独一无二的……”   莫总的讲话洋洋洒洒,足足有一个小时以上。他从酒店的筹建到酒店的营业,从去年酒店入住的人数到以后的广阔前景,从员工目前的工资到未来的福利待遇,从工作中的成绩到存在的不足,等等。凡属于他发言的范畴,无一不在他的谆谆教诲和殷切希望之中。   接下来发言的,是吴总助理。她的讲稿也不少于莫总,着重强调员工的职业道德、环境卫生、仪容仪表,和解释什么叫规范服务、微笑服务与站立服务等等。当她站起身来,苦口婆心地向女人们传授,应该如何“浓装淡抹”时,台下开始涌动起一阵不小的聒噪声。   “请安静,请安静!大家认真听吴总助理讲话。”一直肃立在主席台左角的小刘,在维护着会场秩序,也在说明着自己的存在。   吴总助理,约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但身材娇好;过肩的长发,乌黑发亮;一个类似祖母绿的发夹,是她头上唯一的饰物;据说,她做了几十年的公关,难怪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女性专业素养的美感。   最后一位发言的,是伍副总经理。他是主管酒店的工程建筑的,一口的张家界方言。他主要是向领导和员工们,汇报了酒店正在营建的五层D栋客房的进度情况……伍副总的发言不是很长,下面也没有什么人聆听,而是像蜜蜂般嗡嗡地吵个不停。刘弢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主席台上听不到主持人小刘喊几声“请安静”。莫非,这也是一种派性斗争?   其实,整个会议,刘弢和别的同事一样,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听。甚至,连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他也是稀里糊涂的。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刚刚认识的“冰美人”小蔡告诉他,下午又要到多功能厅参加岗前培训。      (三)   此一时彼一时,下午的多功能亭,显得空阔而寂寥;参加培训的员工,除了刘弢外,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新招聘的妹子;主管培训的,是一位三十岁不到、身着深蓝职业装的女人;僵硬的长发和刘海下,一张小脸冷漠而无血色;与人说话时总是“咬牙切齿”;偶然的笑意中显得做作而别扭。   “好了,两点正了,培训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佘,是接待部的主管!”佘主管说话时,依然没有一丝的笑容,单眼皮儿的双眸里,投放出一种毒蛇般的冷光与寒气。   在刘弢的眼里看来,接待部的员工,除了标准的普通话、过得去的长相、丰富的社会知识、良好的心里素质与最基本的道德情操外,还要明白:酒店工作的本质就是一项服务。可佘主管的培训,只是讲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头发和指甲的长短啦,口红的深与浅啦,卫生要干净得能用舌头舔啦,等等。   “佘主管,我不是在迎宾部上班吗?怎么会…”刘弢鼓足勇气,向佘主管问起了他心中的疑虑。   “是啊,接待部包含了迎宾部和客房部!怎么了?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找人事部的黄科长去呀!”佘主管矮刘弢一大截,但她依然昂着头如斗士般咄咄逼人。   吃晚饭时,有位老员工告诉刘弢,佘主管只负责管理客房部,但她总想插手迎宾部。还说,她只读过小学三年级,凭着不甘人后的个性和层出不穷的心眼儿,才当上了主管。又说,她之所以整天板着一副严厉的面孔,其实是想掩盖内心的无知……      (四)   癫痫病的正确治疗法武汉哪家医院能够治好癫痫陕西有哪些癫痫权威医院哈尔滨到哪里的医院医治癫痫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