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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梦中梧桐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恐怖小说
上世纪末,刚参加工作半年,经人介绍认识我现在的先生。说不上朝思暮想,淡淡的日子,他长我三岁,感觉他是很厚道,很老实的人,而且那时对我是百依百顺的,自己本不是太多梦想的女子,感觉一辈子找个爱我对我好的男人就可以了,那时我的内心世界,几乎是用童话建筑的。我以童话般美丽的心境预祝和期待我们永远不息地奋斗追求,去达到幸福理想的彼岸。   父母和两个姐姐对他也基本上没大意见,一致认为是个本分男人,母亲感觉我心眼儿少,没心机,他能啥事儿地谦让包容我,以后不会受气。只是他家是农村,怕以后我受苦。   当年就结婚了,刚满23岁,结婚时因没房子,他说少买家俱,搬家时难搬,我接受了。只要有爱,其他的都不是重要的。   租房子的日子对我印象很深刻的,尽管不是太久,但那深深的常年湿润的胡同,那梧桐深树叶子遮满天的院子,那美丽花翅膀的蚊子,绿翅膀鼓着一对晶莹眼睛的硕大苍蝇,都是让我记忆犹新。因没有排水沟,胡同所有的住户洗了衣服要么泼在院子里,要么泼在胡同里,等待着阳光蒸发,土地渗透掉。因为常年湿润,适合农作物生长,狭小的胡同里自前至后竟生出了两排生机盎然的野草,象两排威武的士兵,迎接每一位住户的到来,风一吹,哗哗啦啦地响起,仿佛是欢迎的歌声,若晚上出去散步,常有蚂蚱蹦跳着,抚摸你的脚踝,漠视你的存在。   除了生存环境是令人铭记在心外,当时的人文环境也是很残酷的。先生有一姐一弟,且是他家惟一考试出来的才子,姐长年卧病在床,故嫁在邻村一个很老实很穷的人家,一个弟弟,比我还大一岁,在农村也结婚了。因婚前羞与去他家拜访,据他说过他家“一般情况”的家境,我没放在心上,我感觉一般就是温饱多少有点存款的大众日子,哪知却误判了。因此没想到他家是如此极致的贫穷,简直瞠目的地步,等发现时,已为他妻。他家那时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人口多底子薄,也是他家的基本概括。家中老奶奶,爹娘,还有弟,弟媳,全拥挤在那个狭小、简陋、古老的屋里吃饭。   人家养大了儿子,就要回报的时候了,不管你当时结婚时给的多寡,即使不给,你该尽的义务也要尽的。于是无穷无尽的烦恼,很快地把新婚的幸福感打破。因为家里住房的狼狈,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在家住下的,若实在无奈住下,就要把八十多岁的奶奶那屋收拾一下,在奶奶的里面铺一床被子,让我和爱人通腿。于是因为这样,让我从内到外地厌烦他们的家,包括他们聊得内容,他们油迹斑斑的碗筷,他们黑古咙咚的屋里,他们厨房呛人的烟熏火燎的难耐,都让我在那度秒如年,表现在脸上,就是在他们说笑的时候,冷着脸,不发一言,如冰雕似的不动。   每每回家,先生是很要面子的,总是买不少东西,这样,我们每月不多的薪水在我们非常节省的原则下还是花的精光。不知不觉的,以前所谓清高的我,开始发牢骚,叹物价,指陈社会歪风的愤懑强烈之情,而且开始声东击西的找茬,开始貌似无心地抱怨,羡慕别家幸福女人的荣耀,诸如这些,如阳光下的幼苗,在不可抑制地拔节,长成大树,一日日地荫盖着心里温暖的阳光。以至于爱人有天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骨子里是崇尚奢侈的家伙。   心里是很委屈的,关键是这个婚姻是自己拣的,在父母面前又不太好意思地表现不满意,回来时会冲着瞠目结舌的先生,河东狮吼,而此时他往往只是劝解,不接我的话茬,因没有对手的吵架又让我找不出发泄渠道,有时就离家出走,在冷清的街上乱逛,故意地在行驶着的汽车跟前走过去,往往回头,后面一定有他惊慌的身影,就更得意起来,有种自虐的快感。年轻啊,那时。等逛累了,回到家,面对着他刚沏的一杯茶,喝到肚里温暖的,气也就消了。唉,过呗,谁让我当初选择你哩。   不想这时一个生命在体内顽强的生长,得知消息时,我们不知是喜还是忧,根本没想到,看相关书籍说是母亲的喜怒会影响孩子的发育成长,毕竟是女人,毕竟刚成了准母亲,一刹那,母性的光辉在我心头闪光。随着渐渐体型的伟岸,吃饭渐长,那时先生也的确很好,买水果,买元宝虾,煮鸡炖鱼,每天让我吃得满嘴流油,身体如吹起的气球,迅速的膨胀。以至于回娘家,妈妈劝我,少吃点肉,多吃水果。   脾气慢慢淡了,和他生什么气,孩子父亲呢。对于他家,正好,有了理由不用拜访。那时他不是太忙,下了班吃晚饭陪我散步,若想要什么,他会当即买下,想想也真好。只是他父母对我这种用他们的话是“不过日子的大吃二喝”非常不满,看我和他儿子的体重成反比,用他们村上的例子劝说儿子不能惯出我的这种毛病。我偏不理会,他们往往不站多久就走,我想是因为化肥农药或者家中红白喜事的缺钱,来和他们养育的儿子要债呢。   再说下我们租房子的诸多趣事,我们租了两间民房,说是两间,实乃一大间大小,中间有一横梁相隔,外间除了摆了个餐桌,加一沙发茶几,无他,里间有一床,一桌,然后就是纸箱若干,放鞋子用。那三间是几易房主,我们在那儿住了一年多,变换了三家。我们的房间是冬冷夏热,房间后面没有哪怕一点小小的窗户,不形成对流。墙壁不断地脱落我们刚开始来刷的白色的简易涂料,点点泪痕隐隐不断。夏季不大的小院里那两棵仿佛接天的梧桐树伸出他美丽的臂膀,风一吹,哗哗啦啦,春天飘落紫色的梧桐花,秋天则是秋叶满地,夏天则是不断地掉下绿色的硕大虫子,让我每每在院子里走动,总担心不小心误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第一个邻居是一对再婚的夫妇,男的是司机,女的在纸厂工作,男的隔好几天回来次,女的也不大回家,若两人都在家,必是一番争吵,那次我亲眼看到女的举起菜刀追男人,很少说话,彼此见了,只是招呼,回来了?上班啊?吃饭了?等。没住多久,就搬走了。后来搬进一对刚结婚的夫妻,男的在公安局,女的在检察院,男的相貌英俊,女则普通,个矮且面有若干疙瘩,开始还能听他们说笑,后来,不知为什么争吵,摔东西,用很难听的话互相辱骂对方父母,再后来,男的好久不回家,女的深夜十一点还不睡,等男人,后来见过男的父母来和女的吵一架,后来也搬走了,不知所向。   院子只有一个水龙头,共用一个,因此我们在本是很潮湿的居室里贮水若干,备停水,冬天结冰之需。因此,我们的被子从来是潮湿的,冬天凉凉的,似抚冰入睡。洗衣服也是很节省水的,因无下水道,深怕导致水流成河会成为众人之的。   再后来搬进一个焊锅炉的,白天在这儿作业,晚上收工,基本上对我们不太影响。晚上两个大男孩在这儿住。这就有点问题了,只一个厕所,我们一般和那两家是相安无事,因他们不大常住,基本是我们自己使用,而这两男孩一来,厕所问题就深刻暴露出来。我们用一纸板钉在墙上,上书“无人”,反面则是“有人”,有时内急,忘记翻纸板,看到有人在外,再内急也要等,却等了好久,不见出来人,差先生探视,空空如也;当然有时却也有人在里面,却是无人状态,进去,见一蹲者或立者,不觉面红耳赤,互道对不起,退出来,对厕所那时是深恶痛绝,若能拥有自己的专门的卫生间曾一度是我近乎奢望的梦想。可笑吧。而且厕所没有顶,进入其中,白天可仰望蓝天,晚可仰望星辰明月,下雨天则是打伞前行,夏季则有白胖小虫徐徐前进,令人恐怖万分。而且清理厕所要侧耳静听,外面有一老人喊挖厕所啦!当然需要交二元清理费用,而余味要好几天散尽。那几天几乎不敢去,衣服的纤维里仿佛是海绵,丝丝缕缕都饱含不可人的气息。   正当我心情沉重,身体沉重之际,听说了一个好消息,他单位要建房,喜从天降,第一个感觉,是拥有自己的厕所了。消息是好消息,可是购买需要资金啊,我们每月的薪水基本上全部花光,存单上只有我老妈给我的一万元陪嫁,再加上我们小额储蓄,不到2000元,而房价则是柒万左右,这还是成本价,据说。无奈何,我们求助两方父母,知道婆婆家也白搭,但还是侥幸地抱着天上掉馅饼的心态,去问下。回答的太令人失望,不仅没搞来一分钱,先生还被批评了一番,不知道家里作难吗?不知道你上大学花多少钱吗?不知道你弟弟结婚花多少钱吗?不知道你奶奶要长年不断药吗?不知道等等。   那要我们怎么办,你那个儿子有房子,这个儿子也应帮下呀。我气不过,插了句。你还说呢,你看你胖的,整天吃好的,不知道攒俩儿个钱,你们若一个月存500,一年也不就是6000了,光吃了有什么用?我当即泪下来了,他们那意思让我苦着孩子,从牙缝里省,他妈的。心里有气,却不料嘴里飘出来。偏偏耳朵不聋的公公听到了,冲先生大发雷霆,要他教训我,而且说以后我们不大给你们要钱,就是给你们钱了,听听,这是什么荒诞逻辑,也只有那我的亲爱的先生的爹才会说出来。先生那时表现的很好,他当然不会对我实施什么教育,我们狼狈而逃。   我们去了我妈妈那儿,我流泪了,第一次感到没钱的悲哀,老爸老妈给我们雪中送炭,我们又贷了二万多,终于把房款在交款前凑齐了。   孩子出生了,婆婆送来了小衣服,我冷着脸不看她,每天先生为我煨鱼汤,鸡汤,可那时却什么也吃不下去,吃几口就再也难以下咽。孩子出生在夏天,在我们租的房子里,不能吹电扇,那时也没空调,整天真是水深火热之中。婆婆送来的米饭,上面一层的油,她的粗声大气的狂吼,她的语言丰富地喜嗔孩子,都让我感到几乎崩溃。若是真有地狱的话,穷苦女人的月子应是体验到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先生在婆媳之间疲于奔命,常顾左右以言他的调节,但我们都是互不相让,婆婆常回忆当年她尊重婆婆的历史,我冷语相讥,谁让你是依附到男人身上了,我是有工作的人,时代不同了,听好了哈。常常她叹息,看不起她云云,而我在与她屡次交战中的胜利让我有了很优越的快感。而妈妈每每来时,总是赞婆婆辛苦,知女莫如母,屡次暗地警告我要尊重老人。她喜欢咸,我偏喜欢淡,她喜欢菜烂,我偏喜欢整。有时看到先生黯然神伤的样子,有点心疼,就说,早知你没断奶,还不如不结婚的好。一下子勾起他咆哮的激情,孩子哇哇大哭,我则安静地看着,听婆婆和她儿子的对话。   先生单位的小王,他妻和我是同事,屡屡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对房子的装修,恨不得把人民币都展开贴在墙上,我是不能和他们相比的,他们有工头爹作后盾,我们顶多买个冰箱,洗衣机。同样是女人,我们眼下的生活已经毫不夸张地可以冠以贫困二字,更要命的是,这两年的广告消费品令人眼花缭乱,我们岂会槁木死灰?   有时与先生坐在很闷的家里,会口头设计我们未来的蓝图,他是搞土建工程管理的,也学过设计,因此,他一说起来,我们面对惨白的墙壁会感觉蓬荜生辉,仿佛已仪态万方地出入自己的楼房。有时下雨,年岁很久的房子,常是滴滴嗒嗒的不停息,室外狂风暴雨,室内则是嘈嘈切切,大珠小珠落玉盘,搬出铁盆,塑料盆,节奏不一,却又万众一心。后来我们就买了块塑料布,遮上房顶,每每他不回来,我也不敢上那房顶,只是据记忆中的漏雨处,设置上盆景,静待着一场音乐盛会。   后来,孩子会坐着吃点小饼干时,我们搬到新居,终于结束了租房的历史。婆婆公公谦卑地来到我们的新家,不无羡慕地抚摸着这那的,不住地啧啧赞叹。没你们家一片瓦呢,我这房子。我恨恨地说。   后来慢慢地收入高了,几年内,我们还清了所有借款,本是无债一身轻,可不幸的是先生奶奶有病住院,一年中住了两次,他的姐姐不幸得了肾衰,需要透析维持生存,沉重的打击让婆婆公公也是心里焦虑,很快也承受不住,这样,几个亲人先后住院,不说先生跑前跑后的照顾,单是花费,就令人啧舌,看到存单上数字在迅速减少,而孩子的奶粉钱,零食钱,水果钱,衣服钱,都提前透支花得精光,吵架开始了,开始力气十足,最后筋疲力尽地在孩子的哭声中结束战火,而后互相道歉,为什么现在脾气变得这么坏呢?   有天先生回来,神秘兮兮地说有人找他设计点东西,承诺给1000的劳务费,本是哥们,爱人不大好意思要的,后来,他很辛苦地在电脑旁呆了几夜,双眼泛着红丝,交付给了那人,推推让让的,先生收下了钱,这意外之财,让我们惊喜了好几天,可是一想到他晚上很晚了,还不休息,心就有点痛,而且晚上孩子闹,还会吵醒他,一想他这样会很辛苦地前额上刻满辛劳琐碎的皱纹,这钱就更是花得不安。   一种悲哀升上心头,我默默地拥抱住先生,算了,钱慢慢地挣,去他妈的冰箱!我们当时原计划几次买冰箱,皆因他家中有事而搁浅。   后来,他姐姐离世,我们当时都在身旁,听到他姐姐张开干燥的嘴唇,嘶哑着嗓子叫兄弟救我,先生一直把头埋在臂弯里,我们已是实在是拿不出任何的钱供姐姐作透析了。我理解他,作为家中惟一出来的孩子,是他们的希望,至少他们感觉我们过得比他们强。   后来他奶奶离世,我们都回家呆了好几天,婆婆公公不断地来夹给孩子菜,小心翼翼地给我们要钱办丧事中的花费。我心痛起来,几年的婚姻,不知不觉,爱人的痛已深刻地牵挂着我的神经,我们已很少吵架,也很少在乎对他父母付出的多少,也不太计较他精打细算的弟弟弟媳,都是一家人啊,牵一发动全身。   出殡那天,我扶着婆婆,听她嘶哑着嗓子哭泣,也流起了眼泪,看着头发花白的公公,婆婆,我的先生眼睛红肿,我的泪再度洒落。   后来,我们收入年年提高,渐渐地感觉到经历过的岁月,那时几乎觅死觅活的仇恨,都已消失殆尽。饭后,我们一起散步,辅导孩子做作业,感觉到相濡以沫的息息相关。   自开始进入他们家走过了多少苦涩的岁月,这么多年,仿佛看开了一切,亲人嘛,因爱走在一起,渐渐生成亲情,渐渐地感觉血浓于水。   虽然经历过贫穷,虽然曾向往过奢侈,但走到今天,步入中年,我们依然无悔当初的选择,选择你我,是命中注定的的缘分吧。 长春治疗癫痫的医院哪家比较好武汉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强拉莫三嗪能治疗外伤性癫痫吗吃西药可以治疗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