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全集 > 文章内容页

【家园】故园如梦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全集
破坏: 阅读:1237发表时间:2015-12-29 23:12:16


   【故园如梦】
  
   故园
  
   故园如刀刻的一张图,牢牢地长在游子的心里。我三十岁离开故乡的小山沟到大都市谋生,至今己有十五年了,大都市的繁华永远只是过眼烟云,从来走不进我的梦境,但凡有梦,都是故乡的山山水水。虽然我已决然地在都市里置了家,准备终老它乡,但故乡象是有一根牵着我的线,隔着千山万水,常常将我拽回。游子就象是飘荡在蓝天的风筝,只有连着大地的那条线才是它的根。如果这条线断了,游子便再也找不到故乡。我的根在故园,我只是她温暖怀抱中的一棵小草,一块顽石。
   故园在一条十来里长的小山沟里。这片大山,北起秦岭,南连鄂北的神龙架,茫茫苍苍,纵横千里之遥。山高水长,林木葱茏。这条山沟只是这片山地中极普通的一鳞半爪,生活着几百口人。它呈东北西南走向,北头是巍峨如雄狮般翘首东望的太平山,方圆百里,太平山那高昂的千尺危崖都堪称是一位巨人的头颅,俯瞰着周围浪涛般漫散开去的群峰。登临太平山顶,若是晴天西安治疗癫痫的专业医院哪家好,极目四顾,万山俯首,如群臣跪拜。若是阴雨天,则脚底云海汹涌,天地连成一体,犹如蓬莱仙境。长风如歌,会催生你无数的遐想和豪情。故园的这条山沟自古以来就叫张家沟。这里的每条山沟几乎都是以姓氏命名,如西邻的姬家沟,东邻的金家沟薛家沟马家沟等。然张氏在这条山沟里已只有一户,郑氏生根于张家沟到我这辈已是八代,按常规算法,该有二百多年。老人曾说,先祖是湖北武昌府兴国州人氏,清乾隆年间,鄂西北和秦岭之南的商洛山曾暴发瘟疫,山民皆莫能逃。后清政府从湖广等人烟稠密之地强性移民,先祖自兴国州的鱼米之乡迁自鄂北郧西县的小金川。在小金川繁衍生息了百年后,又分出一支迁至陕西漫川关的张家沟。曾祖父健在时曾说,他年轻时,每年除夕夜,他都要去八十里之遥的湖北小金川祭祖。自漫川关沿金钱河而上,至户家垣的合河,翻越白马塘,即至小金川。据说那里的一脉人丁兴旺,如今已有一个行政村的人口。郑氏初到张家沟是洪字辈的三兄弟,在太平山下较开阔的山坡上,修建了倒“品”字型的三院房屋,坐西向东。老二老三居上,老大居下,我祖即是三兄弟中老大,后称大房二房幺房。据说建房时,曾请过风水先生。风水先生说,此居面向之山,中间山头高,两边山头低,三山头并立,犹如笔架,后世之人,必有才子文人出世。然百年过去,郑氏辈辈皆与黄土为伍,躬耕北京治疗癫痫病医院神经科在哪山林,仅幺房里出过一位清末的秀才。但这一房人丁稀凋,至今已无嫡系后人了。我的曾祖父曾是方圆百里的一位能人,精于农村里的诸般工匠手艺,还有些拳脚功夫。但他生于清末乱世,惶惶一生,被艰难的生存所羁绊,未成一事。祖父乃标准的白丁,一生只识得三字,即他老人家的大名。据说他年幼时,曾祖父送他入郑氏家塾,背过曾祖父,即溜上山与放牛娃为伍。如是三番五次,曾祖父知他非读书的料,便断了那点念想。父亲读过一年多初中,因祖母中年早亡,祖父一人瞻养五个年幼的子女,无力再负担父亲读书,只好辍学。祖上建房之初的美好愿望亦如小河沟里的潺潺溪流,东流大海,渺无踪迹可遁了。
   故园的村庄,人丁兴旺时,有一百多口人,耕种着河沟两旁山洼里的坡地,沟湾宽阔的地方,有些先人们傍沟垒石填土俢建的水田,引河沟的山泉,种点稻米莲藕或芋头。山地以麦子和苞米为主,套种豆类和薯芋,家家养猪养鸡,少数人养牛羊。养牛主要用作畜力,是为耕地。河沟两旁,屋宇相望,环绕着高高低低的香椿树核桃树和翠竹。成群的画眉在竹林里繁衍,高大的香椿树上斗大的喜鹊窠彼此相邻,间或有成群的黄嘴八哥来抢喜鹊的豪宅,双方斗得聒噪连连,羽鸿纷纷。山地贫瘠,年成好的时候,一年辛勤耕种,人们可保温饱,但大多数时候,天旱雨涝,庄稼欠收,人们以瓜菜代粮,艰难度日。特别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尚年幼的时候,村庄的人们年年春天靠野菜树叶树皮草根度命,饥饿是我童年生活的一道伤疤,虽过去了几十年,那伤痛仍历久弥新。春荒最难的时节,是地里的麦子欲黄未黄时,三四天吃不到一颗粮食的日子年年发生。但即是艰难如此,村庄里仍人丁兴旺,清晨家家鸡鸣狗吠,黄昏户户炊烟袅袅。我们些毛头小孩,并不理会生活的困苦,放了学,上山下河,满村里疯张。虽然一个个破衣褴衫,头大脖子细,但却快乐。故园的衰败是我离开家园后的事。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中国由一个农业大国转型向工业化发展,城市化进程也成为泱泱大国之国策,故园村庄的人口在这次城镇化进程的大潮中日益减少,直至如今只剩老弱病残的空村。几十户百多口人的村庄,如今真正留守的只有五六个老人。土地荒芜,村庄颓废,荒草杂树在屋宇周围和田野里疯长,听不见鸡鸣狗吠,看不到孩子的打闹。去年回了趟故园,故园之破败、之落寞令我心痛。这就是令我梦里千迴百转柔肠寸断思念若渴的故园么?及至蹚过荒草荆棘埋没的小路,回至老屋门前,门前的场院茅草及腰,屋后的菜园野菊盘踞,正值花开,一片金黄。老屋破败得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推开柴门,满墙蛛网和扑鼻的霉腐之味……站在老屋门前,遥望远处那挺拔巍峨的太平山,夕阳的一抺残红涂亮了屋后的山顶。我有感而发,以《老屋》为题,这样写道:庭阶生杂树,荒草没腰膝。檐瓦缺三五,老墙倒东西。一去愈十载,千度梦里回。人老物亦老,夕阳残照里。
   这就是我梦牵魂绕的故园。
  
   山
  
   太平山是故乡人的骄傲。它盘踞在三个乡镇交汇的地方,以它为中心,向四周伸展出一条条山脉,有的长达百里。百里之内,它是绝对的主峰,惟一的巨人。从我老屋门前看太平山,它就象一只威武耸立的巨狮,翘首东望,虎视眈眈。山顶的东侧是白中泛红的千尺危崖,晴日里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总是先照耀着它,令它紫气升腾,犹如佛光普照。阴雨天,它那高昂的头颅就被云遮雾盖。仰望太平山,是我在故园生活其间,每日必修的功课。然高山仰止,心生攀登之志,这大半生,却未能攀越文学之高峰,空做了太平山下,生有高山巨峰铮铮铁骨的汉子。登顶太平山是我儿时的梦、少年的梦,但每次都半途而废。不是因为山太高,而是因缺少登顶的勇气。
   故园乡民,自古多信奉道教。太平山之巅,原有祖师庙,供奉道教始祖老子。据传,庙宇之旁,有巨大银杏一株,树干中空,可围坐四人。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天空滚滚雷声轰鸣中,飞来一口铁钟于银杏树下。后道士们将铁钟悬于银杏树上。每有庙会,山顶钟响,周围山民即来朝拜。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大炼钢铁,父亲还是个小学生。他的老师带着一帮少年,上山砸碎铁钟,背下山炼了钢铁。祖师庙宇六十年代毁于红卫兵之手,庙堂拆毁,汉白玉的柱础被红卫兵们推下山崖,摔得粉碎,那棵千年银杏也在不知不觉中死掉了。如今,山顶只留有一圈石寨墙的遗迹和后来人匆匆搭建的几间小屋。清末至民国初,太平山上盘踞着一伙土匪,匪首名叫陈德金。他们在山顶修寨设卡,祸害一方。因太平山的一条支脉是郧岭,郧岭之阳为湖北,郧岭之阴为陕西,两省交接之处,犹如如今国境线上的缓冲地带,进退裕如,不怕官家围剿。故而祸害了很长时间。有段时日,太平山也成为当地游击队的大本营。
   太平山山高坡陡,草木茂盛,中药材资源十分丰富。我的整个学生时代,都是伴随着挖药度过的。十来岁,只有一锄头高,就跟随着大些的少年们背一只挎蓝,掮一柄锄头,天天下午在太平山周围的沟坡钻树林草莽,采挖药材。山区上学,小学是半日制,每天放学后,家里就把孩子们当劳力使。不是挖药材就是放羊或寻猪草,夏秋农忙,也跟随大人下地干农活。总之,我们这代人,自能背动一只竹篮的时候起,就成为家庭劳动力的一员,干着力所能及的活。一年两个长假,我们更是要努力挖药,弄够自己下学期开学的学费。平时挖药的积累,全供了家庭油盐酱醋的开销。每个孩子都如此,没有男女之分。太平山上的药村总也挖不尽,最常见的如黄姜、柴胡、桔梗、苍术、天冬、紫草等,也有稀缺的天麻猪苓。这只是我们常挖的,可卖给当地的供销社收购门市部。老中医们能挖到的药材那就更多了,秦岭山区有的,太平山上几乎都有。大山不仅给予家乡人们以财富,也给予人们解除疾病痛苦之良药。山如母亲般滋养着我们山里人,也如父亲般护佑着我们山里人。除了药材,山上还有珍禽异兽、美味野果,如五味子、刺莓、野杏野李八月炸等,累了渴了饿了,只要是适当的季节,就能找到裹腹的东西。我们是大山的孩子,自幼就与山相濡以沫。我们的灵魂之所以永远走不出生养自己的大山,是因为大山的给予太多,令我们永世感激涕零。山上如果没有药材,山区能读得起书的孩子没有几个,读不起书,就永远也走不出大山。
  
   水
  
   有山就有水。水是山间石隙中渗露而出的山泉,无数的山泉汇集在小河沟里,就是一条经年不竭的细流。不是夏秋的暴雨季节,那水就羞涩得如农家十几岁的少女,躲藏在河沟的顽石间、草丛里。偶尔成塘,那塘里便有一群指长的游鱼。最多的是螃蟹,翻开水中的每一块石头,下边都会有一两只或大或小的螃蟹横行逃逸。山里人是不屑这些东西的,也没有吃它们的习惯。只有孩子们,把小河沟当成他们的乐园,捞鱼捉蟹,洗澡玩水,常招得大人们的怒叱责打。但不论大人们如何管束,夏日的中午,偷偷溜下河洗澡还是我们这些男孩子童年最惬意的乐事。选一处隐蔽些的河塘,男孩子们齐心协力,将水塘淘清堵坝,努力好些个中午,才能修出个三四尺深水的水塘,我们狗刨式的游泳就是儿时在河沟的水塘里无师自通的。大人们为了禁止孩子们玩水,想尽了办法。有时去扒了我们辛苦垒堵的塘坝,有时上山砍些荆棘扔进塘中,有时偷偷搂走了脱在河岸边的衣服,更有甚者,扔一条死蛇在塘里……凡此种种,都吓不退我们。最后,有气愤不已的父母告到学校。只有老师下发了最后通牒,我们下河洗澡游泳的顽劣才有所收敛。
   河沟里的水其实是甘冽的山泉,无一丝一毫的工业污染。河沟两旁的山民们吃的是它,喝的是它,洗菜淘米洗衣服都是它。我家近邻徐爷爷一家,家贫,儿女众多,几十年,家中置不起一把保温瓶。他家傍河沟而居,那泉水就出自他家屋旁的石缝。不论春夏秋冬,无论谁口渴了,拿只葫芦瓢跑到泉眼旁,舀起一瓢,仰头灌尽,从未见谁因喝凉水而生病。这股泉还有一大特性,夏天凉得渗牙,身上热起的痱子用其水洗一两次便好。冬天的清晨,泉眼处便弥漫着雾气,水却温温的,喝之不冰。方圆几里路的妇女姑娘们,攒下了衣物,都赶到这泉旁的石塘来洗。近年,有个聪明后生,将此泉略作加工,灌装成瓶,在漫川古镇销售,大受欢迎。这是真正的源头水啊,这年头,生活在高污染的城镇人,如何能享受到真正没受丝毫污染的源头水呢。加了漂白粉的自来水灌装成的矿泉水在大城市里都卖疯了,这源头的山泉,若是送进城,再贴上个美女明星的玉照在报纸电视等大众媒体吹嘘一番,标榜些无中生有的矿物质元素,卖成个延年益寿、包治百病、身价万倍的神泉也未可知呢。
   这一方的水好,是整个商州所共认的。漫川关自古以来出美女,美女以其水色闻名商州。无其好水,焉有其美色?好比一颗红苹果,缀上几滴露珠,那便格外地香艳可人了。
  

共 4334 字 1 页 首页哪家陕西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index.php/article/showread?id=624957&pn2=1&pn=1">1
转到